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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創新資源對解決我國產業升級中的諸多短板

發布于:2017-02-23  |   作者:http://www.omfeel.com  |   已聚集:人圍觀

  創新資源利用得好對我國的產業升級是大有幫助的,在利用國際創新資源方面,除傳統的海外并購、引進技術與人才等方式外,近年來也出現了在海外建立孵化器、引進國際創新平臺、到海外建立研發中心、建立新興研究機構、利用新興平臺機構直接推動國外有專長的中小公司與國內產業鏈對接等新方式,并取得較好效果。


  全球創新資源有加速向中國集聚的趨勢,利用好對解決我國產業升級中的諸多短板大有幫助


  中國已成為國際創新鏈的關鍵節點,全球創新資源有加速向中國集聚趨勢。基于國內很多公司、機構與歐美一些大學、研究機構、大公司、中小公司等接觸與合作反饋的信息,可以得出一個初步判斷:國外上述機構中掌握著很多我們需要的技術創新資源,且對“中國概念”比較認可,有與中國市場和產業合作對接的強烈愿望。這為我們深度利用國際創新資源提供了難得的機遇。


  很多源頭創新資源希望對接中國市場


  如在美國波士頓、英國劍橋、以色列特拉維夫等高校、科研機構、科技公司比較集中的地區,有很多基礎性科學成果和前沿性技術突破,具有重要的科研和市場價值。但這些地區要么市場規模小,要么缺乏產業化配套條件,大量源頭性創新資源找不到轉化的出口或產業化支撐,很是“浪費”。哈佛、MIT等美國知名高校負責人提出,他們愿意將一些前沿和新興領域如材料科學、基因科學、人工智能、精準醫療等方面的創新成果移植到中國產業化土壤中。過去的國內外實踐證明,這些源頭性技術一旦找到產業化領域,往往會裂變出很多個大小不一的新產業,并產生持續創新的潛力,這與我們過去以制造端為主的新興產業發展模式有較大不同。


  制造業中很多有一技之長的中小企業希望對接中國產業


  如德國在工業自動化、通訊、醫療、裝備制造方面約有六萬多家企業,95%是中小型企業或家族性企業,其中不乏在細分市場中處于全球獨占地位的企業。德國作為制造大國,有其特殊的工業結構,行業內分工非常細,彼此粘合度很高,往往在一個產業內形成了從“材料—裝備—部件—軟件—整機”這樣穩定的供應鏈體系,少數大公司處于供應鏈末端,相當于龍頭,但龍身很長,專業化的中小企業處于龍身的某個環節,只跟著這些龍頭走,中小企業很難離開大企業獨自實現全球化。近年來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一些家族企業新一代接班人不同于早期創始人相對保守和固化的經營理念,更傾向于全球化發展。目前已有一些德國中小企業獲得了來自中國的投資,并很快實現了與中國產業對接,產生了很好的效果和示范作用。現在,引入中國資本,拓展中國市場,對接中國產業,已成為很多德國中小企業的新戰略目標。如德國SCOTTSTREET是一家很小的電動汽車設計公司,掌握了電動汽車模塊化生產的核心技術,目前已獲得來自中國的風險投資,并與中國汽車企業開展了合作。


  中國企業對國外創新資源需求迫切,需要以全球化視角解決需求端創新問題


  為擺脫產能過剩、低價競爭、產業低端化的發展困境,中國企業轉向創新驅動的壓力和動力不斷增強,迫切希望利用新技術、新設備、新工藝實現升級。這其中包括很多上市公司,不乏資本和各類資源,但缺乏創新項目和技術來源,尤其是缺乏前沿技術。但這種升級需求在國內一時難以得到充分滿足。一方面,國內很多高校科研機構雖然有很多科研成果,但缺乏像美國MIT等高校那樣擁有大量源頭性、原創性的創新供給,難達企業預期;另一方面,由于缺乏科研誠信、法律保護不足等問題,國內一些企業不愿與國內院校合作,而更愿轉向與國外機構合作。特別是國內有一大批成立初期就具備國際化基因的公司,在邁過資本門檻或經過早期發展之后,尤其希望到國外尋求創新資源。


  對接國際資源的傳統方式仍發揮主流作用,但存在局限性


  我國一直比較重視利用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在海外并購、引進技術與人才、吸引跨國公司在華設立研發中心等方面積累了很多經驗。但需要注意的是,由于中國經濟體量大,中國企業又喜歡“扎堆式”進入一個國家進行并購,或“粗放式”在當地挖人才,在一定程度上引起東道國的警惕和反感。


  中國企業在美歐等國大量并購高技術公司的行為恐難持續。我們必須充分考慮到西方看待中國崛起和中國資本進入的矛盾心理,尤其是我們并購的對象轉為當地的一些大公司或高技術企業,一旦觸動該國核心利益,加上解決不好東道國社會關切以及并購后的企業融合問題,類似的大規模并購很可能會被叫停。


  引進技術和人才的戰略仍需改進。中國企業從國外購買技術,做的好可以實現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做不好則容易陷入引進再引進的循環,不斷地買技術,卻難以形成自主的技術能力。國內企業近年來比較重視從海外引進人才,政府也鼓勵人才引進。對一個企業來講,如果引對了一兩個關鍵人才往往能幫助國內企業解決很大問題。目前的弊端是,一些由政府支持或以各種人才計劃引進的人才與國內企業對接不理想,引進的人才中存在以次充好的情況,需進一步處理好引進的人才與本土人才在待遇和管理上的關系。


  跨國公司在華設立研發中心的技術溢出效應難達預期。總體上看,跨國公司在國內設立研發中心,有利于技術外溢和培養本土化人才。但由于很多跨國公司的研發中心在中國并不具備核心研發能力,多是做些應用性、市場適應性開發,在這些機構很難出現重大技術創新,高附加值的技術溢出并不明顯。當然,隨著中國本土企業競爭力的提升,很多跨國公司也主動或被迫逐漸加大在華研發投入。


  利用國際創新資源的新路徑


  傳統方式仍是我國利用國際創新資源的主流方式。同時中國企業在國際化實踐中也探索出了一些新方式、新路徑,效果逐步顯現,值得高度關注。


  在海外創新資源集聚區建立孵化器,再將孵化成果引到國內進行轉化和產業化。國內如招商局集團、海信、光啟研究院等在美國、以色列等地建立了很多高科技孵化器,并以基金方式對其中有前景的項目進行投資,這種“海外孵化+中國資本投資+國內產業化”的一體化方式縮短了成果轉化時間,而且實現了將重大原創性技術快速與中國國內產業對接,取得了多贏效果。現在的問題是,這種模式近年來備注熱捧,國內很多資本和企業一下子在國外建了很多類似的孵化器、創新中心、成果轉化平臺、投資公司等,其中有些缺乏管理,運營不善,發展參差不齊,這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當地技術人員、投資機構的擔憂。


  在海外直接建立研發中心。相對于作為開放機構的高科技孵化器,大公司到海外建立的研發中心一般都是為自己公司服務,主要是利用當地研發人才。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國內企業選擇到世界不同地方建立研發中心。如華為在歐洲、美國、以色列、印度、俄羅斯等地建立了很多研發中心,有的是利用當地的高水平設計人才,有的則瞄準當地的數學人才、軟件人才等。現在華為在海外的研發支出已與國內基本持平。近年來一些想進入電動汽車領域的國內互聯網企業,如蔚來公司等,一開始就立足國際化,在德國、硅谷等地建立面向中國國內市場的整車、智能化等研發中心,大大縮短了汽車開發周期,一下子站在了產業前沿。


  利用平臺機構推動國外有專長的中小公司與國內產業鏈對接。過去幾年由于文化、法律等方面的差異,中外企業間點對點的對接多不理想,很多國外小公司對中國缺乏了解,有的甚至從未到過中國,對如何與中國公司合作、如何在中國保護知識產權等都沒有經驗,顧慮較多。而國內企業特別是實體企業更傾向于股權控制,缺乏國際化經驗,很多本來非常有意義的對接,往往會因為管理和經營上的問題而中途夭折。針對這些問題,國內一些平臺化的對接服務機構應運而生,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這些平臺化機構名稱各不相同,但運作模式相似,有的以研究院形式存在,有的則以新興社團、創新聯盟等方式存在。平臺機構的核心作用是在合作雙方建立公信力,為雙方企業提供包括早期培育、資本投資、戰略溝通、技術交流、第三方擔保等系統性服務,國外企業通過這個平臺能很放心地與國內企業討論合作,有的先是技術合作,有的則成立合資公司。如瑞士一家從事自動化技術的公司利用類似平臺對接了國內一家相關企業,二者先進行技術合作,雙方各取所需,瑞士公司借此進入了中國市場,國內公司也借此實現了技術升級。現在這兩家公司正在籌建合資公司,籌劃立足中國再向國際市場進軍。


  在國內建立以海外研發人員為主要對象、市場化運作、以產業化為主要方向的民辦科研機構。這種方式近年來在深圳、北京等地發展較快。如在新能源、新材料、醫療技術、信息通信等領域,很多海外人才(主要以留學人員為主)非常希望到中國創業,而且他們很多并不是第一次創業,在國外有過成功創業的經歷。由于機制問題,這些人不愿意到國內的體制內科研機構;也不愿到缺乏創新自主性的大公司打工。國內一些民辦科研機構滿足了他們的需求,這些市場化運作的科研機構,給海外人才提供了一個科研平臺,并能按國際規則設定技術成果轉化權益。由于歸國科研人員帶回來的多是在國外研究多年的成果,很多能很快實現產業化。而一旦產業化,有些科研人員會選擇離開研究院而直接去辦企業,有些則在獲取可觀技術許可收入后繼續從事新的研究。


  直接引進國外的創新平臺。國外有很多運作非常成熟的集投資與創業孵化于一體的創新平臺,如美國的創客空間、YCombinator等,還有一些大型公司管理的集孵化與轉化于一體的創新平臺,如英特爾、谷歌公司在美國設立的眾多平臺機構。國內一些城市如上海、蘇州等地,通過引進這些機構在國內落地,可直接將在海外孵化的技術拿到國內產業化,或者與跨國公司合作將其存量專利、技術在中國進行轉化。如硅谷HAX是創投基金SOSventures旗下的硬件加速孵化器,也是全球第一的硬件加速器。 2012年,HAX從硅谷搬到了深圳華強北,不僅幫助中國的創客團隊實現了走向硅谷的目標,同時帶來了來自不同國家的團隊以及他們的國際化視野和資源,為深圳的創客運動提供了經驗和示范。相對中國資本直接到海外建孵化器,國外孵化器在引進技術項目、整合國際資本、專業化管理等方面更具優勢,一旦直接成體系地與中國對接,成果轉化的速度會非常快。


  優化國際創新資源利用的建議


  中國已成為國際創新鏈的關鍵節點,需從戰略高度重視并利用好全球創新資源與中國產業對接這一千載難逢的“中國機會”。這一機會為我國企業實現從關起門搞創新轉向更加深度參與國際協同創新,從模仿跟蹤和引進技術為主轉向前沿創新與自主創新,從苦于找不到技術資源而放棄轉型或掙扎于低端競爭轉向在高價值環節建立技術和競爭優勢,提供了可能和可遵循的路徑。原有的創新理念和組織方式已無法滿足新一輪創新國際化發展的需求,我們亟需探索新的組織方式,并提供可能的政策支持,以加快獲得國際創新紅利。


  重點破解阻礙國際創新資源與中國創新對接的障礙。一是要強化知識產權保護,探索建立知識產權第三方擔保機制,支持國內創新相對活躍的城市率先優化知識產權環境,打消國外中小科技企業進入中國的知識產權憂慮。二是進一步放寬外籍人在華工作落戶門檻,簡化出入境手續,鼓勵技術移民,吸引更多人才來華工作。三是對于用于創新對接的跨境資本流動應進一步放寬管制,簡化手續。


  對推進對接的新組織方式與組織平臺給予適當政策支持。一是對以海外研發人員為主要對象的民辦科研機構在人才引進、科技項目、稅收等方面給予支持,并幫助這些科研機構布局配套產業化項目和供應鏈體系。二是對國際化的孵化器給予適當支持,促進其將成果在國內轉化。三是對用于對接海外創新資源的各類投資給予稅收支持,如可享受國內創投企業享有的對中小高新技術企業投資額的70%可抵扣應納稅所得額的政策,鼓勵更多資本參與到創新資源對接中來。


  【本文作者為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企業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


來源:人民論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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