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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金融為何不能合法化?

發布于:2017-05-04  |   作者:http://www.omfeel.com  |   已聚集:人圍觀

  農村金融值得我們反思,近年一些民間借貸日漸興起,監管起來也成了一個難題, 在金融市場上,舉凡誠信、守約、勤勉和能力,皆有市值。個人要是放棄自用這些品格和能力資產,就可以構成獨立的收入源泉(人力資本是也)。


  其實,每一張鈔票都是一紙文契。你看,文字書寫、抽象到只用數字表達持有人的權利,以及權威的加封蓋印,鈔票無疑就是一張“契”。當然,鈔票不記名。要是持幣人愿意儲蓄——放棄現在花錢的權利、換取未來收益——那他通常就需要一份記名文契(銀行存單或其他金融證券)的幫忙了。市場改革多年,農民的金融資產運轉得怎么樣了?


  一、集體金融,潰不成軍


  不幸的是,農村的金融服務呈收縮趨勢。一個現象,農民的存款向國有大商業銀行集中,而大銀行基于成本的壓力,紛紛向城市收攏。另外一個現象,農民告貸無門的事情越來越多。買一頭老牛缺100元錢,那就再等一年吧。這樣的故事,算不得新聞。不要說日新月異的金融創新,就是比較傳統的生產和生活小額借貸,也與大多數農民絕緣。合乎邏輯的結果,第三個現象就是“非法金融”連同“高利貸”占據的農村市場有所擴大。


  上述現象與一個事件相關:農村集體金融組織大面積壞死、潰不成軍。根據報道,農村信用社以及近年活躍在一些地區的“農村基金會”,累計的壞賬和死賬,應該是一個天文數字。訴說不盡的傷心故事,聽來聽去大同小異:老鄉把錢存進了這些合法的集體金融機構,后者把錢放貸出去,到期收不回來,現在農民要提款,還能不坐蠟?


  如果讓存款人承擔金融壞賬的后果,農民要上街打扁擔!靠所謂“流動性”——以新增存款來還舊債——來解決問題嗎?集體金融哪里來國有大銀行金字招牌的“信用”?這不是說國有大銀行實質上就真的好多少,而是說國有銀行有政府信用墊底,實在不行的時候可以靠稅收和印票子還債。解決兌付農民提款危機的實際出路,是“國有化”:集體金融蓋不上鍋的時候,政府出面清盤、整頓,由財政承擔兌付責任,化解金融風險。廣東主持“金融排雷”的王岐山副省長總結說,金融風險轉化為財政風險。是的,金融風險一旦形成就不易消除,可以改變的,是風險的分布。


  不過,政府花錢終究也買來了一個教訓:給農村集體金融再多的優惠、補助和特許,以為可以幫助農民,到頭來卻是鄉村少數權力人物,變著法子糟蹋了老鄉的存款,然后讓政府來付賬。關、關、關,停、停、停,實在是沒有辦法。于是,防范金融風險的一個結果,是農村金融收縮。


  二、個人產權是根基


  講起來,天底下真的很難找到能比“集體”、“農民自家的服務組織”、“免除中介環節剝削”等更動聽的詞匯和承諾。但是,做出來一看,牛頭不對馬嘴。為什么集體金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按照一個似乎不證便可自明的命題,個人無法承擔向市場提供金融服務的巨大責任。比較流行的用語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里,似乎“廟”才是信用唯一可靠的基礎。他們沒有到五臺山去看過嗎?在真實世界里,從來就是“廟以僧貴”。他們好像也沒有仔細考察銀行的生意——8%的自有資本就可以“玩”100%的銀行資產!沒有“聲譽資產”的概念,要理解銀行的金融性質很困難。我不過提示,“聲譽資產”歸根到底附屬于某些個人。


  集體金融大量失敗的教訓,逼迫我們重新思考:倘若個人(私人或自然人)都靠不住,集體(公家、法人或機構)的可靠性究竟神秘地來自何方?我們可能需要反思一下:也許正因為沒有靠得住的個人,才不可能有靠得住的“集體”;正因為不能有效約束私人的行為,才不能有效約束法人和機構的行為。不妨小注一筆在此。我這里所說的“靠得住的個人”可不是說圣人,而是私心、私利揮之不去的凡人。正因為凡心未泯,所以個人產權大有所謂,它既是激勵性的制度安排,也是約束的真正基礎。在金融市場上,舉凡誠信、守約、勤勉和能力,皆有市值。個人要是放棄自用這些品格和能力資產,就可以構成獨立的收入源泉(人力資本是也)。


  三、一試可以見分曉


  這套認識,許多人不會同意。以后有機會,我還要向讀者仔細解釋。這里要闡述的是,不同意沒有關系,但是不要因為不同意就拒絕試一試。要是人人同意才敢越雷池一步,人類恐怕早就滅亡了。中國自己的新鮮經驗是,農業和農村工業的改革,當年都是一試見分曉。


  包產到戶開始的時候,還不是大家意見分歧、互不同意?據說省委書記那樣的大官,為爭論包產到戶拍桌子互相大罵、不歡而散。第一派意見主張,可以包產到隊,不能到組;第二派意見,可以包產到組,但不可到戶;最后一派,非包產到戶不能解決問題!當時主持農村改革文件起草的杜潤生先生,困坐愁城數日,突然就有了神來之筆:可以包產到隊、可以包產到組、也可以包產到戶。文件下達后,農民只記住了七個字——“可以、可以、也可以”。


  農村工業的發展,有“溫州模式”與“蘇南模式”之別,誰也不同意誰。但是因為都可以試一試,幾年光景就看出了門道。今天我要說立足于私人產權、市場合約的溫州模式高人一籌,反對的朋友不會那樣多了吧?強調集體模式的蘇南道路早已名存實亡,但是那里以外資和民資改造集體制的經驗,舉世無雙。


  無奈農村金融,至今未見分曉。事實上,私人金融早就自發萌生。我自己最早面對面訪問過的,是1984年溫州的一家“地下銀行”。屈指算來,16年時間過去了,民間私人金融還是沒有合法地位。“非法”意味著更高的制度風險、交易費用和不經濟的小規模,這應該是“高利貸”的主要原因吧。我不明白的問題是,在國有金融后撤、集體金融潰敗、農村金融收縮之際,為什么還不可以試一試民間私人金融的合法化?


來源:互聯網金融CEO說

作者:周其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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